王光美1921年出生在北京,父亲王治昌官至北洋政府农商部工商司长。王光美排行老七,与她关系最好的六哥王光英,后来成为著名的“红色资本家”,创办了光大银行。她自幼受到良好教育,是中国第一个原子物理专业的女硕士。

刘少奇比王光美大23岁,是一个操着一口难懂的宁乡话、从湖南农村走出来的职业革命家,性格严肃,不苟言笑;王光美则是出身于官宦书香之家的大家闺秀,不仅说着纯正的京腔,还会一口流利的英语,兴趣广泛。
据王光美的回忆,他们的恋爱过程的确缺乏浪漫色彩。1946年11月,国共和谈破裂,一架小飞机把在北平军调部中共代表团当翻译的王光美送到了延安。这时的刘少奇刚与前妻因性格原因分手,带着一双小儿女,又当爹又当妈。 邓颖超、康克清等几位大姐正在张罗给刘少奇帮忙。刘少奇先对王光美产生好感应是毫无疑问的,从王光美的回忆看,她最终接受刘少奇的感情应基于三点:对革命领袖的尊崇,对刘少奇坦诚性格的好感,对刘少奇个人生活的同情。
婚后,王光美担任刘少奇的秘书。一次,她向刘少奇提出,希望有空的时候给她讲讲过去的经历。但刘少奇不愿讲,说:“你不要从我的过去了解我,而要从我的今后了解我。”王光美说:“这个回答给了我很深的印象,很深的教育。”
王光美从刘少奇的“今后”中,看到了他的忠直坦荡和实事求是。有一次,江青向王光美谈起了一些中央的事情,并毫不隐讳地讲周总理和邓颖超的坏话。王光美听了很紧张,回去向刘少奇说了。刘少奇为此专门找江青谈了一次话,对她进行了批评。当时党内敢找江青谈话并对她批评的人,大概只有刘少奇一个。还有一次,在1962年初召开的中共中央扩大的工作会议(即“七千人大会”)上,刘少奇在分析造成中国严重经济困难的原因时说,三分天灾,七分人祸。那声音振聋发聩。
1961年春,王光美陪同刘少奇回湖南老家调查,看到刘少奇多次沉痛地向乡亲们鞠躬道歉,说是让乡亲们受了这么多苦,他要负责任;他还嘱咐乡亲立一块碑,把这事刻上去,让子子孙孙永不忘记。王光美铭记于心的,还有刘少奇讲的另一句话:“一个人能得到人民的信任,是最大的幸福。”
刘少奇和毛泽东一样,都有夜间工作的习惯,王光美也陪着。工作人员看到他们辛苦,就背着他们申报了每人每天五角钱的夜餐补贴,就这样拿了将近三年,共900元。刘少奇偶然知道后,大发了一通脾气,要求一定要退还,王光美当然坚决支持。这样,每月从本来就不宽裕的开销中归还100元,直到还清。
1967年1月6日,在江青的怂恿下,清华大学的“造反派”设计了一出“智擒王光美”的闹剧。他们假冒医院医生,谎称王光美女儿平平遇车祸轧断了腿,需要截肢,要王光美来签字。王光美和刘少奇心急如焚赶到医院,发觉上当。王光美当即迎上前大声说:“我是王光美,不是王光美的都走!”刘少奇还想看看情况,卫士会意,立即架着刘少奇离开了现场。清华大学有关批斗王光美的资料也显示,王光美在被野蛮批斗和羞辱时,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包含着智慧、保留和抗辩。
多年来,王光美先后写下了一批文章,并以访谈的形式留下了许多珍贵的历史资料。她不愿意过多地沉缅在对痛苦的回忆中,更愿意用“向前看”的姿态,做好前人没有做完或没有做好的事情。出狱不久,她听说李讷病得很重,家里非常困难,立即带上老保姆赵阿姨前去探望,帮忙料理家务。李讷的儿子芝芝当时只有八九岁,至今还清楚记得,王奶奶经常带他去游泳。
2004年6月的一天,在王光美的召集下,毛、刘两家的后人举行了一次聚会。 消息传出,人皆唏嘘,既为这次劫后重逢由衷欣慰,更为王光美的人格和胸怀而感动。王光美辞世后,李敏、李讷都在第一天赶到灵堂吊唁,并在最后一天率子女前往八宝山送行。在五天半的吊唁时间里,芝芝还遵照母亲的嘱咐,天天在吊唁厅帮忙,跑前跑后,不熟悉的人还以为他是个工作人员。
12年的牢狱生活极大地伤害了王光美的身体,68岁时又因乳腺癌动了手术。然而,晚年的王光美以更加活跃的姿态出现在公众面前,发起了一项旨在为贫困母亲提供帮助的“幸福工程”。王光美说她一辈子有个“怪癖”:不愿摸钱;但“幸福工程”最需要的就是钱。为此,她四处奔波,到处“化缘”,不惜把母亲留下的几件古瓷器拿去拍卖,将得来的56万余元悉数捐给了“幸福工程”。有人问她,把母亲留下的遗物捐出去,你难道不心疼?王光美说:“当然有些心痛!但我更心疼那些连饭都吃不饱的贫困母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