据史沫特莱回忆:
毛泽东常到我和我的翻译同住在一起的窑洞里来,于是我们三人一起吃便饭,纵谈几个小时。因为他从来没有出过国,所以他提出了成堆的问题。我们谈到印度,谈到文艺。有时他朗诵中国古代诗人的名句,有时他低吟他自己写的律诗。他有一首怀念他第一个夫人的悼亡诗,因为她是被国民党杀害的。……他一口湖南腔,试着跟我的女秘书学北京官话,跟我学英语,学唱英文歌。
26岁的吴莉莉是从大城市来的才貌双全的女子。她1937年2月到延安,刚结婚不久。她上过教会大学,英语说得呱呱叫,会写诗,当过学生运动的领导人。她扮演的高尔基《母亲》一剧的主角,轰动延安。当时,延安的妇女们把头发剪得短短的,像男人一样,难辨男女,很土气。而吴莉莉年轻漂亮,皮肤白皙细腻,留着三十年代上海盛行的齐肩短发。她是延安方圆数百里内仅有的两个烫发、抹口红的女性之一,充满了“洋学生”的青春魅力。
毛泽东喜欢具有现代意识的女性。他尊重她们的优点,把她们当作朋友和同志进行交流。
贺子珍生长在封建思想深厚的小县城,而且长期在大山中闹革命,对史沫特莱和吴莉莉这样的新派女性看不惯,对洋味十足的开放式社交活动也看不惯。她不去参加交际舞会,对毛泽东与女同志跳舞很反感。对此,毛泽东回忆说:“一见到我和女同志跳舞,她就有意见,经常为这事找我吵、找我闹,就这样,闹来闹去,影响了工作。”她对有关毛泽东与吴莉莉有不正当关系的谣传也信以为真。
有一天,贺子珍找到史沫特莱住的窑洞,发现毛泽东与吴莉莉坐得很近,终于按捺不住,冲毛泽东发了火,并动手打了吴莉莉。史沫特莱一拳把贺子珍的右眼打得肿起来,像个大核桃。
贺子珍本来就觉得自己文化水平比不上来延安的知识青年,身体又不争气,因此烦恼而自卑。一看丈夫对文化水平高的年轻健康女性特别亲热,无形中冷落了自己,感到特别受刺激和打击,也特别恼火。出于女人守护自己爱人的本能,她做出了女人们常有的举动。
接下来,是夫妻两人之间的战争。毛泽东是党的领袖,他联系的是宣传中国共产党的国际友人,而妻子竟打了人家的秘书,这在政治上容易造成不好的影响。病痛缠身的贺子珍更感到不平衡,她认为,她的现状很大程度上都是与毛泽东一起生活造成的。她把青春、生命、健康和爱都给了他。最艰难的时候她陪他度过去了,他竟这样。贺子珍被无端的猜疑所支配,伤心烦恼。
据说,毛泽东把贺子珍带回到自己的窑洞里后,两人吵了起来,并打了一架。毛泽东抡起一个板凳,贺子珍抓过一把椅子。两个强人,性格都很倔强,谁也不示弱。此后,对于贺子珍的吵闹,毛泽东采取不理不睬的态度,更伤了贺子珍的心。她感到他对她冷漠了、疏远了。毛泽东也很苦恼,这样的家庭气氛影响了工作。
早在中央苏区的时候,毛泽东、贺子珍两人就曾这样叫板。一次,总前委秘书长古柏扭坏了脚,他的爱人曾碧漪看护着他。毛泽东非常着急,亲自过问古柏的医疗,请来中医给他开了几副草药。毛泽东拿着药,让贺子珍给古柏熬药。 当时,贺子珍正在看书,只是答应了一声,一动没动。过了一会儿,毛泽东又让贺子珍去烧热水给古柏烫脚。贺子珍仍然只顾低头看自己的书,没有动。毛泽东感到权威受到蔑视,终于忍不住发了火,冲着贺子珍吼:“你一点也不像个共产党员,没有一点阶级友爱。你再不动,我就开除你的党籍!”
“你没有那么大的权力!”贺子珍也生气了,反驳说,“我正在学习,这些事情警卫员不能干?古柏的爱人不能干?为什么一定要找我?”她一赌气,裹着毛毯睡觉去了。毛泽东下不来台,但他还是先 “投降”,走过去,对贺子珍说:“好了,好了。我们两个人,一个是铁,一个是钢,谁都不让谁,钢铁相撞,响个叮当。学习要学,同志也要关心。”两人又和好了。